女人真的无国家吗?一场“简中女”争议,与无法共用的认同座标
理解它者,重要的是维持“女性主义式好奇心”(feminist curiosity),理解这些选择与思考如何被产生?理解这些沟通与对话的管道是否仍然畅通?
编者按:当我们在伦敦的抗议人群、清迈的数字游民部落、吉隆坡的青年空间或是小红书与Threads相互平行的算法结界里描绘“华语青年”时,会发现“大江大海”或“血浓于水”的单一乡愁似乎早已悄然变化。在地缘挤压、数字高墙与离散浪潮的冲刷下,似乎原来以两岸四地为中心的“华语世界”正在迅速崩解、重构。在“华人”、“华裔”这些沉重且包罗万象的标签下,新生代青年正试图从性别、国族等不同的锚点出发,重新锚定自身的坐标。他们在充斥敌意的数字丛林中寻找喘息的缝隙,在家乡的浊水溪中重写历史,在家庭的餐桌上直面撕裂。认同的重塑充满阵痛与敌意,却也催生出了极具生命力的多元宇宙。
本文是新专题“华语青年的多元宇宙”的第一篇文章,本专题无意缝合注定无法愈合的伤口,也不唱“四海一家”的高调。我们只想在其中追问:当宏大叙事退场又上场,散落全球的青年将如何诠释自己的生命经验?在充满地雷与偏见的语境中,我们是否还有勇气看见彼此,以新的姿态重新联结?
作者 / 许佳琦
编辑 / 陈楠清
提示:本文字数约6800,阅读约需15分钟。本文为评论作品,平台仅进行事实核查,不干预作者观点。
事件起因
今年农历新年期间,在社群网站“Threads”上,出现了一系列长达数日的网络“谁是简中女”争议,引爆台湾与中国的网络使用者们无数辩论。其中,议题的核心,环绕着双方对于语言、国族、认同与女性身分的文化断裂。
这起事件表面上的导火线,源于2月13日,台湾演员林予晞的一则微博发文。
新年到了,但真的很抱歉,我必须要来这里呼吁一下,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使用简体字的女孩子们,可以这么喜欢、这么轻易地在Threads上面,动不动就公开表态、讨论、分享一些别人没有亲口说过的事情,尤其是涉及私生活的范围,那真的是你应该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就分享的事情吗?你自己的帐号连一张私人的照片也没有,为什么就觉得别人的隐私可以供您在网路上随意揣测、指涉呢?
然后发完文就不负责任了,私讯联络也不看,所以很抱歉,我只能来这里,用这样的方式寻求协助。有劳大家,一起守护人脆弱的隐私。
随后表示,因联系当事人未果,只得发截图寻求帮助。然而,由于未涂去网友ID帐号,她的举动被中国网友们解读为演艺人员对于粉丝隐私的不尊重,并凸显了两者间的权力不对等。许多人批评,作为公众人物,她不应擅自“晒号”找人。
当日稍晚,林予晞再次发文解释:
我理解也许简体中文使用者在外受了一些委屈跟误会,但我讲得不是那些事,请让我至少在此事上温柔拥抱彼此。
所以您要帮帮我,做简体字使用者的好榜样,别让他们坏了一锅粥。我是这样想的!(爱心)
而在那之后,这则留言被更多中国网友“炎上”──认为“做简体字使用者的好榜样”说法充满台湾人的傲慢,甚至有鄙视简体中文使用者的意味。譬如,一则2月14日发出的豆瓣帖子《林予晞算不算歧视简中女》就提到1:
林予晞那个微博我觉得问题最大的是这条,做简体字的好榜样,别坏了一锅粥。我。的。天。啊。且不说那两个女孩子的发言远不到“老鼠屎”的地步,粗暴把简体字使用者归类为一个需要被教导,需要有好榜样的群体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傲慢的行为了。简体字的使用者有十几亿人,她们之间可能根本没有相近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应该有做“榜样”的义务。就像她发这种话,我也不会希望有什么“繁体字榜样”来纠正,人本来就是多元的。社会学出身的不可能不懂这个。
后来,事件更延伸成为随后几天“简中女”与“繁中女”之间为自己辩护、互相攻击的无尽身份认同之争。
“简中女”与“繁中女”是谁?
所谓的“简中女”、“繁中女”究竟指谁?这套网络文化用词,约在2022之后广泛出现于微博、知乎、抖音、小红书等中国社群平台。
在上述平台的讨论语境里,但凡出现“简中社群”、“简中男”、“简中女”、“简中女权”等等常见的复合词语,基本上指的都是中国社群,讨论范畴通常不包含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家的简体字使用者。
譬如,在2022年一则知乎提问《简中同人女和同人女有区别吗》便有人指出“基本就代指中国大陆同人女了”;而Tiktok上的影音“简中真实社会的本质是什么?”,讲述的也是中国当今的社会氛围,而不是新加坡或是马来西亚。
与此同时,和“简中”相对的,便是“繁中”社群。其指的是包括香港、台湾等习惯使用繁体中文的社群,但大部分时候“繁中”更常指的是台湾,香港、澳门会用粤语来代称。
这种以语言划分不同族群的网络用语,亦被默认为一种去政治化的文化“昵称”──但凡无须在论述直接提及“台湾人”、“中国人/大陆人/内地人”,就似乎有了一个文化地域的模糊爱称,可以暂时逃避台湾与中国间的政治问题。
原先,由于中国防火墙的隔离,过去十年间大部分时候,除非中国使用者特意翻墙、或者台湾使用者主动进驻中国社群,“简中人”与“繁中人”的网络交流,是相对有限的。
这种情况在2020年的疫情期间,首先被美国公司开发的语音社交软体“Clubhouse”打破,昙花一现地提供了一个无审查的交流平台。到了2024年,随着台湾总统大选白热化,许多台湾使用者开始将META刚上线的新产品“Threads”视为替代Facebook分享讯息的新阵地;接着不少中国网友加入使用,使得这个平台意外地成为简繁使用者大量分享政治、文化、性别议题乃至于闲聊对帐的桥梁。
约在2025年前后,不少台湾使用者接受“简中人”与“繁中人”作为代称的用法。譬如常见例子包括:台湾人称赞“简中女骂人好有创意”、“简中女写的文章都好细腻,有一种不能说出的唯美感”等等。
除却善意交流,Threads也因为有别与母公司META其他产品的独特演算法,刻意让不同意见的素人内容被高强度推送,使其成为后续几波中国、香港、台湾网友之间文化战争(Culture War)的虚拟第一现场。2
请做简中女的好榜样:中国网友的“被冒犯”感来自哪里?
回到林予晞的贴文,细探这些中国网友为何会感到冒犯、感到气愤,原因来自于,在这些平台的交流中,许多简体中文的女性使用者,多半在中国的政治光谱中,偏向性别友善等进步主义议题,然而却在后续的讨论中,被简化为“简中女”,并依然背负着出身中国的“原罪”。
这使得许多中国网友感受到沮丧与愤怒,仿佛自己努力对台湾释出善意、并从中国国族主义的枷锁挣脱的努力,在一夕间被否定了。有多位中国网友都写道,这个平台的简体字使用者,有不少人都曾经将台湾寄托为梦中的乌托邦。但在最后,还是必须认知到自己终究是“精神上的流亡者”。这些贴文表达了TA即使已经努力逃离中国的主流意识形态,也对其他社群递出橄榄枝,却还是发觉自己终究无法被他人接纳。
被投射的乌托邦与其除魅:台湾网友为何有强烈的“不协调”感
而对台湾人来说,心情无疑也是复杂的。
许多台湾女性用户提到,身为台湾女性,“台湾人”的身分意味着战争阴影与国际孤儿的深层焦虑刻植于心中,对于中国政权每日投来的压迫与威胁,是两千多万人出生以来便有的记忆。
但对于简中网友,许多台湾人理智上知道“必须要将政权与人民分开来看”,但是却在这些网络互动中不时意识到,双方终究是有所不同的。即使不少网友长期将台湾投射为乌托邦的幻想,但那终究不是现实。
亦有中国网友发帖说,自己舍弃在中国的优渥生活、润至异国重头再来,这样的牺牲使其比享有天然民主红利的台湾“民主富二代”更有发言权。
这样的发言让许多台湾人反感——从80年代父母辈的民主化运动、到了十多年前的青年社运浪潮,许多学生遭到警方大规模逮捕、殴打、驱离,十多年后至今仍有人被取消毕业学籍并诉讼缠身,至今仍在处理运动创伤。为了追求民主自由与性别平等,对抗体制、改变环境所做的努力与牺牲,似乎都被淡化成“民主富二代”生来就有的权益,这让读到类似留言的台湾网友们的种种不适感达到了极限。
而在另外一些讨论中,一些中国网友提出,与简中和繁中相关的政治争论应该被视为父权制带来的负面结果——“女人无国界,这个fuck up的世界都是谁搞得乱七八糟的?细细一想,每次不都是男人fucked up,女人收拾烂摊子吗”,类似的、主张在女人无国界这一主张下达成两岸女性对话、共感的主张引起了许多人的认同,但也让另一些台湾网友感到不适。譬如,一位台湾网友留言就提到:
中国女的女人无国,用一种看似超然的姿态,模糊了极权与民主的本质差异。不同政体、不同权力结构、不同暴力程度的国家全部被放到一个抽象层级,“都是国家机器,不要分那么细”,这就把一个盖集中营进行种族灭绝的政府,跟一个能够民选轮替的官僚政府各打五十大板,结果是淡化了中国政府的邪恶。
中国女权对我这样的台湾女性主义者喊“女人无国”是非常冒犯的。具象来说,你的无国顶多就是离开中国移民了,我的无国则是台湾被中国并吞,你跟我的无国永远不会一样。
对帐之必然:文化冲突与语言战争
与其将演员林予晞的发言当成特殊个案,倒不如说这根本上是中国和台湾长期以来,对于彼此文化分歧和冲突的一次累积能量释放。
早在几个月前,就有中国Thread用户发言抱怨,称“和繁中女讲话三句之内必定力竭”,指台湾女性讨论性别议题时往往言必出“民主自由”,仿佛没有投票权,就没有资格讨论女性主义。3
亦有一些中国网友认为“女权方面繁中网友普遍比简中网友落后、开智慢”,认为中国女性主义者敢说敢言、并且对于婚姻恋爱观念更加基进,相较于台湾则相对保守。然而台湾网友则反击,中国当代的女性主义更关乎个人选择能否帮助自己减损于结构带来的伤害,却淡化了个人对于社群应负的责任。
亦有人指出,这一系列的网络战争,直接戳破了所谓“中文/华语文化圈”的大家庭幻想:使用简体的中国、新加坡、马来西亚;使用繁体中文的香港、台湾,事实上在彼此共享的文化幻觉之下已有诸多不同:来自于个人成长背景、国家政体、生活方式。对彼此的不理解,过往还会被“华人一家”的幻想掩盖,而直到更多的互动出现,大家纷纷掏出过往的经验彼此“对帐”,才发现也许仔细一看,彼此的不同点反而更多。
更遑论在这次的“简中女”、“繁中女”战争中,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澳门的女性观点也是完全消失。事实上仅是中国与台湾的女性针对自己的生命处境与对国族认同的一次辩论罢了。
许多中国网友亦提到,自己仿佛经历了一次对台湾印象从幻想到除魅的过程。这次的事件,也只不过是将这个台湾乌托邦的幻想给撕开。
尤其近几年,台湾以女性/LGBT文学、独立音乐、写实戏剧、社会氛围等,在中国一些青年社群间受到欢迎。
譬如,在小红书上常见的旅游攻略,会以台湾作家简媜的名句“躲到杜鹃花丛不被谁找到”为题提示推荐行程,其中包括:去女巫店看表演、去女书店听演讲、参访景美人权园区,甚至亦出现已逝作家林奕含的朝圣自助行程。
这些“小众景点”,不再是老一辈中国观光团客必访的“蒋公慈湖”、“中正纪念堂”、“阿里山”与“日月潭”,而更关注小众文化、文学、艺术、性别议题、民主化运动。
不过,这些台湾被赋予的“小岛文学”、“性别友善”、“民主自由”标签,事实上也只是一种对乌托邦的想像。在中国游客与台湾作为被凝视的客体之间,仍旧有许多持续性的微观冲突。
譬如,几个月前在小红书上,一名中国女性游客发文,分享因喜爱作家林奕含,到了她生前就读的女子高中打卡。然而事后被揭发,该名网友实乃翻墙进入女校,进教室拍照。该文后来被转发到Threads,极大地引起该校高中生不安,希望校方避免外人观光客闯入,以确保未成年人的安危。
此外,在台北,有着中文世界第一家女性主义书店“女书店”,也是被列在其中的小众景点。然而近期也有人发现,在书店内的留言簿上,被中国观光客写上了“两岸早日统一”字样,也让这些看似表面友善的“自由交流”底下,那些未被言明的冲突与歧见被挑起。
女人无国家的幻想与地缘政治的现实
作为一种政治理想,“女性无国家”无疑是不少女性主义者们心中向往的终极型态——女性、性少数者、其他弱势群体,在历史上终于能逃逸出一条新的路线,不再作为承受国家暴力的受害者,而是彼此串联结盟,互为主体。其中最知名的讨论,被认为是女性主义先驱作家吴尔芙的《三枚金币》(Three Guineas)。她在书中写道:
作为一个女人,我没有国家,我也不想要有国家。作为女人,我的国家就是整个世界。(As a woman I have no country. As a woman I want no country. As a woman my country is the whole world.)
该书言简意赅地点明了一次世界大战后的英国,在父权体制、爱国主义的浓厚气氛下,女性长期被排挤于受教育权、财产权、参政权之外,却被要求必须支援国家主导的战争。因此,她认为既然国家没有善尽保护女性公民的职责,那也没有义务要求她以国民的身份贡献。在当时的时代氛围下,对吴尔芙来说,逃离国家的掌控成为了女性主义的实践方式。
这样“女性无国”的思路,对于中国女性主义网络社群而言,在2015年以降,经历过几波包括女权五姐妹被捕、一系列MeToo事件等针对女性主义运动的禁声肃清行动后,似乎被许多女权主义者所认同。在诸多因素之下,直接对抗体制与国家,似乎不再是许多中国女权主义者的优先事项,而是从更能控制的身体边界管理行动:譬如抗拒婚姻生育、譬如逃离国家边界,成为更优先的行动准则。
至于台湾的女性主义社群之所以会养成这样“集体性行动”、“体制内抗争”、“不排斥婚姻与恋爱”的性格,则是必须回看自1970年代以来的台湾民主化进程中,与妇女运动相关的种种行动──从1982年妇女新知成立、1996年发生的彭婉如命案后通过《性侵害犯罪防治法》、2000年叶永鋕事件后修订《性别平等教育法》、2019年经由大法官释字748号释宪成为亚洲第一个同性婚姻合法化国家。
甚至可以说,台湾的妇女运动,有相当一部分是围绕着“国家女性主义”(State Feminism)在拓展内容的,意即,人们相信透过立法、鼓励女性与性少数群体投入政治议程、参与公领域,可以更可以有策略地达成目的。
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完全服从并认同自己的国家”,反而意味着他们认为与国家的关系是复杂的——可以反对、也可以合作。国家之于女性主义者,是一个需要协商、需要对抗的对象。也代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信念是国家、政府系统是有机的,它可以被改变与挑战。
尽管,这是个“信念”而有时未必是“事实”──毕竟国家与个人之间,权力关系毕竟有强烈的不均等,但这样的理念差异却是台湾与中国两种女性社群发展分歧的一个重要表征。
除了在国家之内的影响,国家之外的影响也是台湾女性主义社群难以抛弃“国家”这一概念的原因──在地缘政治的现实影响下,一旦面对中国武力攻台的危机,失去了国家,她们也需要面临可能失去这一切过去数十年抗争得到的种种被宪法与司法保护的成果,甚至被迫承受战争,在中国与台湾的国家动员之下,带来的一切性剥削、性暴力武器化的后果。
大概这也是为何台湾女性会感受到“女人无国家”这个命题的不协调。正如同林予晞事件的衍生讨论,对于中国和台湾关心性别议题的网络社群来说,性别议题终究牵涉到权力分配,牵涉到认同与资格论的辩论,这也必然意味着国家与政治是绕不开的话题,横亘在战争阴霾下的焦虑与恐惧,也无法轻易被消解。
结语:想像的姐妹情谊与真实的国族边界
细想这场辩论,未必不是坏事,而是更在文化、诗歌、电影、音乐之外,在更真实的层面理解中国与台湾。
在这系列讨论中,让我最印象深刻的是,在繁简大战期间,那位感到沮丧、不被接纳的中国网友底下,一位台湾网友如此回应了:
你的文笔真好,但台湾不该是你的乌托邦、理想国,滤镜破碎是好事,我们也只是年轻的民主国家,踉踉跄跄地前进,虽然一地鸡毛,但福尔摩沙仍是我爱的树窝,而你也有你的树枝,需要你去努力。
不同族群间的互相理解是必要的吗?前阵子读女性主义者、战争研究学者辛西亚恩洛(Cynthia Enloe)的书,她提到交织性的概念(Intersectionality),意即不同族群、种族、信仰、性别认同,都会交织出不同样的压迫形式、各自的权力关系。然而,这就意味着理解他人是不可能吗?事实上,理解它者,重要的是维持“女性主义式好奇心”(feminist curiosity),理解这些选择与思考如何被产生?理解这些沟通与对话的管道是否仍然畅通?而未必是要完全地能够同理彼此。
这些误解与争论,本身也有一个乐观的核心:不论是简中女、繁中女,还是不愿被归于这个标签下的人们,仍旧愿意持续不断地在上头讲述自己的生命经验,讲述自己的不理解与困惑。即便呈现出来的不是我们幻想中的“和平”、“团结”,但这种言论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行动,是一种选择。
这些行动也意味着,即便彼此之间有所不同,但还是有着一些共享的价值。只是,这些价值或共同性已非表面上的“我们都是女性”、“我们都是华语使用者”、“我们都曾是幻想的中华文化体的一部份”。在剥去这些之后,或许更多的“共同性”才能够被持续探索。
这份探索,才是在今日身分政治已看似走到尽头之后,重要也困难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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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达特茅斯学院针对 Threads 平台演算法的最新研究(Chang & Weener, 2026)指出,Thread平台特有的“演算法可见性”(优先推送对立立场内容)会刻意制造“曝光与参与的差距”,这种机制使其成为“民主争论的放大器”,直接催生了平台上高强度的政治敌意与文化对立。
根据顾燕翎等女性主义学者编着的《女性主义理论与流变》,基进女性主义(radical feminism)主张,女性受到的压迫是最根本、也是最深刻的剥削形式。历史上大多数支配体系都由男性操控,传统的婚姻制度、家庭关係、性交易存在都是为了延续并维护这样的性别权力制度。基进女性主义者认为,这些制度都应该被追溯根源,加以抵抗根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