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栏内的“春游”:重庆反虐狗集会,从和平互助到暴力清场
一场最初诉求不过是“把小狗要回来”的集会,为何最后会演变到这一步?
作者 / 雷霆大水狗
编辑 / 梁文彧
提示:本文字数约7500字,阅读约需15分钟。
对于连续三晚来到现场的志愿者张月来说,2026年6月重庆的这次反虐待动物集会,既像是一次“春游”,又像是一场发生“在不恰当地方的聚会”。
6月10日晚是集会活动的第四夜,也是志愿者聚集人数最多的时刻。据所有受访者所说,现场氛围十分平和。张月提到,许多人都在主动维持秩序,“有人坐着无聊,干脆开始捡地上的烟头;有人自发地拿着一个大垃圾袋走过来,主动帮我们收走垃圾,保持场地整洁;有人怕大家被蚊子咬,专门拿着花露水来一个个喷好。”此外,还有人主动切西瓜、分发零食饮料或牛肉粉。不少人也带着自家宠物狗来到现场。张月感叹:“如果不是有保安和警车在一旁,我们看起来真的只是坐在一块撸狗乘凉聊天的陌生人而已。”
这场集会的导火索,是几只小狗。6月初,重庆男子李某被曝出长期以领养为名,骗取被救助的猫狗后进行虐待,甚至杀害。冬冬就是受虐小狗中的一只。它被救出时,牙齿被锯断、尾巴被剪断,全身多处骨折、头部浮肿。
据媒体报道,李某还以同样方式骗养了数只小狗小猫。有监控显示,他从志愿者手中领走小狗后随即返回领养现场,疑似虐杀了狗妈妈。事后志愿者要求其返还小狗,却遭到拒绝。
随后,志愿者报警求助,但办案民警态度消极,不仅称“打杀狗不犯法”,且将此事定性为民事纠纷,让报案人自行向法院起诉。关注此事的人们复盘发现,至少从今年4月起,李某就开始冒充爱狗人士,多次领养动物并进行虐杀,至少四只猫、狗惨遭毒手。有被骗的救助人无法要回送养的小狗后情绪崩溃,一度产生轻生念头。
7日凌晨,社交媒体上出现“李某或被警方转移”的消息,民众开始自发前往重庆两江新区大石坝街道李某居住的小区聚集,要求他交出骗取的其他小狗。
此后,该事件在国内外网络上不断发酵,舆论热度水涨船高,来到现场为小狗发声的人们也越来越多。据张月描述,现场绝大部分时候都很平静、友善,只是偶尔会发生混乱。
然而,这场为几只小狗而起的和平集会,最终迎来的是一整套针对政治抗议的处置手段。从6月8日到11日,短短四天内,现场便接连发生了武力清场、警察脱下警服打人以及便衣混入人群等事件。随着冲突升级,人们的诉求也从一开始的“要回小狗、立案调查”,变成了反对警方使用暴力,要求释放被捕者。
社交媒体平台Threads的多条帖文显示,6月11日凌晨三四点左右,现场来了数百名警务或保安人员,将在场的人抓上大巴车。6月11日白天,现场便拉起数面铁围栏,并有大量便衣看守。其中一面铁围栏贴有告示,上称:收到居民反映有不明异味,拟对该区开展安全隐患排查工作。
根据社媒传言,不少被捕者已于11日白天被放归。但许多曾表示参与过重庆集会的社交平台账号目前已显示不可见,也有帖主后续发帖称自己被国安传唤。
这些素不相识的人,为何愿意为几只小狗聚集?一场最初诉求不过是”把小狗要回来”的集会,为何最后会演变到这一步?在那几天几夜的现场里,志愿者们经历了什么,又与公权力拉扯出怎样的冲突与张力?
TA们只想要回小狗
对于大多数聚集在李某小区门口的人来说,来到现场的理由都很简单。比如张月,6月8日她第一次来现场时,其实是出于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那天,她和朋友如往常出门遛狗。路上,她们聊起遛狗群里李某虐杀动物的消息,和志愿者制作的海报。促使她想要动身的是发在群里的一张志愿者围着警察讨说法的照片。朋友有车,几人住得离当事小区很近,她便打算一起去现场看看。此时张月对李某虐杀的细节并不太了解,“不敢看,会觉得很恶心”。
而另外两位受访者冯宇与王蓉蓉,来到现场的目的也并不复杂。冯宇前往现场,除了因为家离该小区距离较近,也是因为在社交媒体平台Threads上看到现场照片,留意到依旧有人在深夜留守,可能需要毯子,所以才去“看看情况,有什么能做的”。而王蓉蓉只是觉得,发生了一件少见的事,她需要前往见证。TA们两位都是怕狗的人。
张月到达现场时已临近午夜。当晚的人并不多,约五十到一百人,都在李某家楼下坐着,随着入夜陆续减少。人们很有秩序,自觉地降低音量。许多人和张月一样,并不了解事情细节,只是听说有这件事,便自发从附近赶来。
6月10日王蓉蓉到达时,李某的小区已被严格限制进入,人们都聚集在小区门口,只留出了一条出入通道。她说,“看起来还有一点闲适的样子”。她提到,由于限流和删帖严重,在小红书、抖音等国内社交平台上,人们用暗号交流,称聚集为“散步”、“疯狂星期四”又或是“试吃”活动。
张月分析,李某的事会引起如此大范围的聚集,也和重庆人的性格不无关系,“他(李某)不是特别嚣张吗,重庆人是完全不能忍这种态度的人,包括后来警察打人,大家就会觉得你怎么这么叛逆,我肯定要来试一试。我们可能对被抓进去没有那么大的(恐惧),大不了就进去坐两天,不会觉得有案底会影响什么,不行就换条路。”
而冯宇发现,来到现场的人很多是出于“保护家里宠物”的心态,人们会聊到家里有狗,为了以防类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宠物身上,所以一定要发声。
在TA们看来,人们的行为更多出自一种朴素的正义感,而非政治性的目的。王蓉蓉说,即使到了现场,大多数人也没有作出任何政治性的表述,只是“在场”,或“看热闹”。曾经在海外留学、见过“正经”的抗议现场的她,甚至觉得一度感到“无聊”。对她来说,那些抗议活动有组织、有需求,但重庆现场非常“peace”,这和她见过的政治性集会完全不同。
在这样一群人中间,动保志愿者的目标始终最为明确。张月在现场遇到了另一个遛狗的朋友,这位朋友的狗也被李某“领养”走了,是受害狗之一。这两天她几乎全程都在,肉眼可见地疲惫。在人们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中,张月得知了更多细节:有自称是小区业主的男子说,李某早年就有过虐狗前科,也报过警,但是没用。
这并非个例。有动物保护人士对莽莽表示,在中国,动物保护常处于“有法难依”、“无法可依”的处境。由于涉及公共卫生安全,走私的猫车、狗车与猫肉狗肉加工厂尚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和《食品安全法》被惩治,但这往往需要动保志愿者自行搜集证据、主动联系公权部门;即便如此,犯罪者能否被依法处理,仍取决于执法人员的负责程度。至于虐待动物的案件,情况更不乐观。TA举例说,假设施害者是学生,即使志愿者调查并提供了证据,学校与执法部门也很可能互相踢皮球,最终让加害者逍遥法外。
8日当晚,大石坝派出所所长向现场群众回应称,警方已以高空抛物和故意损坏公物为由立案侦查,并对嫌疑人李某采取了强制措施。然而,由于警方此前的态度消极,这一举措未能说服在场的民众。
张月猜测,警方希望以立案安抚群众,让人群尽快散去。但志愿者们之所以一直留守,是因为还有一只小狗下落不明。
“TA们(志愿者)要的一直只有一件事,把那只狗要回来。”
“房间里的大象”:一场被公权力制造的混乱
然而,即便是面对这样非政治性的和平集会,当局也是严阵以待,甚至采取了一些“非常之举”。
9日下午,现场氛围原本十分平静。据张月回忆,留守的人手机电量所剩不多,有男士抬来一台美团充电宝机器,设成一分钱一天,供大家取用。“大家都很开心,”张月说。
直到区委政法常委副书记到场,现场形势才发生变化。他拿着扩音器对现场民众喊话,劝导民众离开。人们没有被说服,反将他团团围住。随后大批警察涌入,强行驱赶民众,最终以武力清场。
根据一则流传很广的网络视频,部分志愿者在被按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后,依旧被警察扇耳光。也有警察在脱掉警服后用手掐女生脖子,或是挥拳打抗议者头部。多名抗议者被警方暴力按倒拖行。
在场其他民众不停拍摄,还把两名脱下警服后动手打人的警察的正脸照发到了当地的遛狗群里。由于担心被网警定位, 张月所在的遛狗群被解散,随后建立新的群聊。张月在冲突爆发前离开了现场,没来得及加新群,和其他人断联了,只能在小红书上看新消息。
晚上11点,张月再次到达现场,此时小区已被团团围住,人们高喊“放人”。她挤不进去,只觉得人声嘈杂、诉求不一。她告诉莽莽记者,现场“很混乱”。人群中既有因警察打人而赶来的,也有前来围观的附近住户,入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张月并不清现场群众与人群之间的矛盾为何持续激化,又是被谁激化的。她只听说是因为下午参与打人的警察在想要离开时现场被人群阻拦,双方发生推搡,于是情绪再度被点燃。
现场的混乱,在一些现场参与者看来并非偶然,而是警方有意制造的结果。
同样在现场的陈晨将她的猜测告诉了莽莽:警察抓人可能是一种“演戏”,目的是激化矛盾。9日晚,一名被从警察手中救下的志愿者告诉她,警察打人之前就已在“演戏”,会以抓走便衣同伴的方式吸引视线、转移注意力。她说,“TA们(警方)架走了一个女的,但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TA们(志愿者)的人。”
而经她回忆,8日晚警方已有类似尝试。当晚曾经爆发一次小冲突,警察想带走发放反虐待动物海报的人。其他人上前阻拦,这时有人突然大叫“共产党下台”——而这个诉求,和当晚人们“要回小狗”的诉求并不相关。
陈晨据此推测,这是警察为调出更多警力而做的“反串”,“因为如果大家什么都没做,TA们就没有理由去抓捕任何人。”
陈晨的想法并无切实依据,但张月与她怀有同样的猜想。10日流出的一则视频中,一名白衣男子被警察拖拽带走。张月对此感到疑惑:当时小区已经封锁,只出不进,但这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却突然想冲入小区,行为反常。张月说,“很多人都说他是便衣,我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什么毛病,非要冲进去,也不知道TA们是怎么进去的,就突然听到一群人在那里喊说又打人了。”
这类猜疑使参与者陷入普遍的不信任。有人发帖称,救助群里混入了言辞激烈的群友,导致群被迫解散,但发帖人也分不清发言的究竟是“上头的救助人”,还是反串的警察。
为了理解警方制造混乱的行为逻辑,莽莽采访了长期研究社会运动的学者鸽子。她对现场的情况表示并不意外。她说,这种“掺沙子”的策略在香港抗议时也曾出现,“就是所谓黑警,以TA们一贯的策略来说并不稀奇。”而且,“TA们(警方针对集会)的手段会越来越高明,”鸽子补充。
这种不信任一直延续到事后。张月记得,身边有一个女生曾对她说,“网上不是说之前被抓进去的人已经被放出来了吗?但到TA们自己发声之前,我一个都不会信。”
值得注意的是,在现场实施管控与制造混乱的,并不只有警察和便衣,其中也有不少从社会上征集来的普通人。
曾经见证过香港学运与多次美国游行的冯宇“胆子比较大”,9日到达现场时他没带口罩,因此被安保人员当成了附近居民,主动与他攀谈。
据冯宇回忆,这位安保人员只穿着一件印着警标、写着“临勤”logo的T恤。聊天时冯宇得知,他是通过中介被招来的,“到现场就在那儿站着,不起任何作用。傻乎乎的,问什么答什么,虽然还是比较站在警察那边,说可能明天就不会再闹了。”这位安保人员很热情,甚至向他主动介绍工作,说“没事干也可以来这上班,一晚上有四五百”。
社媒上的帖子也佐证了冯宇的经历。6月11日,有人发帖称招工群正在李某小区附近招保安,要求“持保安证优先,自备服装,20岁以上,58岁以下男生优先,女生少量,预计工期三五天”,负责的工作是“处理突发事件”,白班130元,夜班140元。不过,其价格与冯宇被告知的存在出入。
除了直接爆发冲突的时刻,民众与安保人员的关系并不紧张。社交媒体帖文显示,6月10日现场有人为志愿者提供食物时,也给保安发了盒饭。
早在8日凌晨,张月就已意识到,警察或许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当晚现场一直有十来个特警守在门禁里,还有普通民警和穿便服的领导,无一人佩戴警号。但她刚到小区门口时,正好有四五个警察来换班,那时TA们身上还有警号。然而到现场,特警、民警、领导身上的警号都消失了。
由于现场的便衣太多,张月有一次甚至认错了人。她回忆称,有一个小哥骑摩托车到达现场,“一身穿的特别像便衣”,她当时非常警惕,直到对方招呼自己去吃面,才意识到对方是“自己人”。
鸽子指出,这同样是公权力的策略之一。“那些打人的视频里,打人的不一定是警察,”她分析,警察面临不能暴力执法的约束,因此需要隐藏警号,或寻找外包人员,“比如执法越界的时候,公安就可以宣称这些人是临时工,TA们其实也是在代表国家机器进行暴力执法,但TA们可以不承担相关的责任。”
在隐去身份的同时,警方也在持续记录场人员的面部特征。据张月回忆,8日晚就有两个便衣在庭院外的公路上停了一辆车,车顶架着摄像头对着人群拍。10日晚,王蓉蓉也发现小区对面小学的平台上,警方架设了摄像头,正在远距离拍摄人群。她说,“有个大哥,他手机摄像头可以放大很多倍,拍到对面两三层楼高的一个平台的小学,有两个黑衣服的男的在调试摄像设备,”那些警方人员完全隐藏在黑影里,肉眼几乎看不到。
张月还注意到,一直有便衣在人群里偷听交谈,有些“特别明显”。“穿一身黑,背一个安德玛的包,假装打电话(实际在拍人),转来转去,走到我们旁边的时候扫视我和我朋友,感觉TA们都没有在装。”她觉得很好笑,“就是房间里的大象,大家都心知肚明(彼此)是谁。”
10日晚,许多在场民众都接到了社区电话,社区工作人员询问其所在地点,并要求TA们不要参与集会。王蓉蓉的身边也有人接到了电话,但TA们并不清楚电话是否和被警方摄像有关。
宠物权益,也是人的权利
一场“春游”般的集会,官方为何如此如临大敌?
对此,鸽子解释,无论目的如何,人群聚集都是当局最警惕的情况,即使是在天安门广场高喊爱国。
网上流传的视频显示,现场有民众在警察抓人时愤怒地发言:“你们今天抓我们100人,明天就会来1000人,后天就是5000人。”在鸽子看来,这句话和党国镇压的逻辑看似截然相反,却又奇异地同构:人们觉得不过是为动物争权,但当局从“今晚你为宠物争权利”联想到的,恰恰是“明天你就会为人争权利”。
重庆的聚集也引发了很多社交媒体的讨论,许多人对中国人为动物权益聚集而感到惊讶。但在鸽子看来,宠物的权利同样是人权中的重要部分:猫狗这类宠物属于伴侣动物,常被看作家庭成员,中国的网友也叫它们“毛孩子”,这意味着中国人在心理上把猫、狗放到了非常接近儿童的位置。所以人们为宠物站出来,本质上和为儿童、为纯粹的弱势者站出来是一回事。
宠物权益也和常见的人权议题不同。劳工权益牵涉成年人之间复杂的利益关系,企业也能讲自己的难处,合法性总有可争之处。而儿童、动物这种几乎没有争议、共识最强、情感连接最容易达成的议题,人们共情和讨论的门槛最低。鸽子说,“看上去是宠物权益,底层依然是人的权利。”
而在经济下行的当下,人们对于人权被侵害会更加敏感。鸽子不觉得这次集会是偶然,在她看来,这类事件一定会发生。经济上行的年代,官方一贯的说法是“发展权是最大的人权”,于是中国人习惯于容忍当下被侵害的权益,以交换更好的未来。可当经济下行,对未来的预期变差,人对越界的事容忍度只会更低。
她还注意到,这一次官方很难再把事情推给“境外势力”——没人会信一场为狗的聚集是境外某一小撮人挑动的。而过去十年不断加码的国家安全,掏空了个体发展的空间,如今连最低限度的安全也保不住。
“中国人一直长于忍耐,索要的不多,只要我和我的家人是安全的就可以,”她说,“但人们突然发现,连这一点都很难做到。”
揭阳虐狗,人们继续发声
重庆现场的铁围栏拉起后,为动物权益发声的人并没有停下。
6月28日,广东揭阳又发生一起虐狗事件。四名未满14岁的男童当街虐杀了哺乳期的流浪母狗“旺旺”及其幼崽,并将过程拍摄上传网络。据“李老师不是你老师”转载的视频内容显示,TA们不仅将“旺旺”殴打后淋液焚烧,还将幼崽乱棍打死,使用铁线缠绕小狗脖颈拖行。过程中,“旺旺”为保护幼崽全程没有逃跑,直至死亡。
两天后,官方发布通告称“教育部门立即组织学校加强学生教育了;已督促涉事人员家长落实监护责任;4名涉事人员(均未满14周岁)均已送专门学校教育。鉴于涉及未成年人,请广大网民不要传播相关信息,拒绝网暴,共同营造清朗的未成年人成长环境。”
然而,李老师6月30日的帖子转述称,有当地居民及到访网友反映,当地并不存在网传的“专门学校”。帖子另称,部分涉事未成年人已被家属接回,其中一人已前往外婆家居住。
网友的情绪再次被点燃。社交媒体上,关注动物权益的人们大量转载相关帖文,呼吁关注。部分网友将抵制手段转向了揭阳的产业链。当地以代工制造业著称,有人逐一整理与当地工厂合作的跨国品牌,譬如 Target与Muji,呼吁关心中国动物福利的人士,通过邮件和电话要求这些企业审查供应链、停止与揭阳地区工厂的合作关系,并利用自身的全球影响力表态反对动物虐待。
线下声援也随之展开。据李老师帖文及社交媒体上流传的多张照片,各地动保行动者与商户投放了以遇害犬只“旺旺”母子为主题的公益海报与平面广告,投放地点包括杭州、郑州、厦门、纽约等地的数字大屏。7月13日,香港旺角的广告屏为“旺旺”母子亮起。根据媒体报道,荧屏上用简体中文和英文写着“Stop Animal Abuse 弱小亦有尊严,生命不容伤害”,广告底下则以黑字写上“请持续关注事件,推动动物保护立法”,并配上狗妈妈“旺旺”和幼犬的图像。两日后,台北士林夜市上,也有热心人士为“旺旺”母子投放公益广告。
根据Asian One 报道,有志愿者在Change.org 上发起了一项为受虐小狗伸张正义、敦促当局出台动物保护法的请愿活动。请愿书中写道:“旺旺和她的小狗们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但她们的遭遇可以成为持久改变的催化剂。” 截至7月18日,该请愿书已获得超过52000人签署。
然而,就在人们为被虐杀的小狗奔走呼吁的同时,重庆的李某却已安全回家。6月底,社媒上有爆料称李某已被释放。李某更新了抖音视频,称小狗是”被动保人士偷走后才四肢骨折、颅脑骨折、肺部水肿”,并把账号签名从“爱狗人士”改成了“爱狗人士,反对极端动保暴徒,为恐狗患久已群众发声”。据网传截图,他还开启了新账号并直播。直播画面里,他身边有一只黑色的小狗,被他称作“五黑小乖乖”。
6月19日端午节,宠物医院在抖音上报告,先前被李某虐待的小狗冬冬体重长到了2.99公斤。显示它体重的照片被用一张“冬瓜上秤”的图片替代,配文是:“这不离自由奔跑又近一步了吗?”视频有近三千人点赞,有人回复,“你好好活着,耻辱就会一直钉在那两只人身上。”■







